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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文,在波折中前行 2009-1-24 16:39:40 来源: 南宁新闻网—南宁日报 网友评论 0 条 点击查看 http://www.nnnews.net/News/09/01/24/NNNEWSQ60678T20090124NKUSSNAS4.html 文字是记录和传达语言的书写符号,是衡量民族文明的重要标志之一。新中国成立后,经中外专家的反复调查、研究、论证,壮文得以诞生。50多年来,壮文工作经历了兴盛、中断、恢复的曲折过程。如今的现实是:壮文又出现了跌落低谷徘徊不前的局面,识壮文者寥寥无几,壮文除了在一些重要会议等场合偶尔“露脸”外,人们在平日生活中难得一见。壮文的现状引发了人们对壮文工作的重新思考,壮文推行之路在何方?  认真学习壮语文 1、壮文问世 壮文成为迄今为止由国务院批准的唯一一种新创民族文字。 广西壮文学校可以说是壮文推行的“晴雨表”。“先有壮文后有壮校,但她们的命运相连,壮文兴壮校兴,壮文中断壮校停办,壮文恢复壮校也恢复……”72岁的廖秉常对于壮文与壮校跌宕起伏的命运感慨万千。 廖秉常是广西壮文学校第一批专门从事壮文教育的老师之一,从壮文的诞生到推行,从壮文的兴盛到中断再到恢复,他都是见证者。“熟悉壮民族历史文化的人都知道,壮族在历史上并没有统一、规范的民族文字,目前使用的壮文,是新中国成立后中外语言专家创制出来的。”廖秉常说,虽然壮族没有本民族的通用文字,但壮族先民对文字也曾有过深深的渴望和孜孜不倦的探求。 壮族是勤劳、聪明、勇敢的民族,先辈们筚路蓝缕,创造了稻作、花山、壮锦、歌圩等优秀文化,也曾利用汉字的形、音、义,以“六书”结构法创造了“古壮字”(亦称“土俗字”“方块壮字”),用以记录和传承山歌、民间故事等民族文化。据专家考证,宁明县花山崖壁画其实就是表达壮族先民的语言符号,也就是一种“图画字”。在一些古典作品中,同样出现过用民族文字记录的壮族典籍,如《布洛陀经诗》《嘹歌》等,但这些作品中的“古壮字”却没形成统一、通用的民族文字,都是使用者各书其是,字形差别很大。 新中国成立后,中央提出各民族有使用和发展自己语言文字的自由,主张帮助尚无文字的少数民族创造文字。于是,符合壮族语言发音的壮文应运而生,壮族人民从此有了统一、通用的文字。 廖秉常虽没有直接参与壮文的创制,但对于壮文诞生的经过了解颇深。他回忆说,1954年4月,中央派出了北京大学袁家骅教授,中科院语言研究所罗季光教授、王均教授、张均如教授等语言专家与广西的同志一道,组成30多人的壮语工作队,深入壮族地区进行全面的壮语调查。1955年2月,工作队的壮语调查工作暂告结束,经过半年多的调查,专家们收集了各地壮语方言大量的第一手材料,为创制壮文和制订《壮文方案》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1955年4月,有关制定壮文的座谈会在南宁召开。会上,专家们经过反复研究讨论决定,以壮语北部方言为基础方言、以武鸣壮话为标准音创制壮文,这为壮文的创制指明了方向。”廖秉常回忆说,在专家们的共同努力下,1955年8月,以拉丁字母为基础的拼音《壮文方案》(草案)终于问世。 “《壮文方案》(草案)公布后,深受广大壮族干部、群众拥护,而经过试点教学表明,壮文与壮语文言相符,易学易懂易用,深受各族人民的喜爱。1957年11月29日,周恩来总理主持召开的国务院全体会议第63次会议讨论批准了《壮文方案》,使壮文成为迄今为止由国务院批准的唯一一种新创民族文字。”廖秉常说,壮文是新创的民族文字,要使人们能普遍掌握这一种能够传承壮民族文化的工具,必须进行普及教育,于是,广西壮文学校也应运而生。  武鸣一所小学实施壮汉双语教学 2、繁荣兴盛 为了学习,当时一些学员是夫妻一起来的,有的甚至把小孩都带来,学习劲头很足。 壮文的出现催生了壮校,但事实上,早在1954年7月,桂西壮族自治州成立的桂西壮文研究指导委员会在着手调查壮语和研制壮文工作的同时,就开始筹划建立桂西壮文学校。 “桂西壮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经多方商讨,决定选在武鸣县城南郊西江河畔和灵水之间荆棘丛生的160多亩荒地作为壮校校址,并定于1954年11月学校基建开始动工。”廖秉常回忆道,经日夜赶工,广西壮文学校终于1956年3月19日建成开学。“当时壮校是以‘桂西壮文学校’命名,第一任校长是由时任桂西壮族自治州州长的覃应机兼任。直到195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后壮校才改名为‘广西壮文学校’。” “那时候,我们作为壮校的第一批教师,在壮校还没建成开学前便到学校筹备教学工作了。”对于当年到壮校的情景,廖秉常记忆犹新。他说没到壮校之前,他是广西民族学院壮文班的学生。“民院壮文班是为了培养壮文方面的人才而新开的班级,我们是壮文班第一批学生,共有两个班。我们那一批壮文班的学生是为壮文学校培养壮文教师而专门招收的。壮校成立时共有20多位老师,以后陆续增加,仅我们班有就30多位同学被分到壮校工作。” “刚开始,壮校是进行壮语单语教学,先后开办了壮文学习班、文艺班、专干班,课程都是用壮文教学,学员学习的也都是壮文。”廖秉常至今清晰地记得,壮校第一期开的是干部培训班,学员都是来自全区各地的在职领导干部,由当地的宣传部长、副县长带队来学习。“第一批学员共有20个班,学校当时是按照地域的划分来编班,我当时教的是天娥县班、都安班、扶绥班。” 廖秉常说,因为壮文是一种新的文字,很受人们欢迎,因此学员学习的激情很高,学习氛围非常浓厚,校园内时常书声朗朗。“为了学习,当时一些学员是夫妻一起来的,有的甚至把小孩都带来,学习劲头很足。” “那时候,学员们都承担有推广壮文的义务。学成回去后,他们便在自己的家乡创办壮校,推广壮文。当时,全区共有40多所壮校。”廖秉常认为,上世纪50年代是壮文的兴盛期,也是壮校的兴盛期,学校除了培训干部外,还培训全区中小学的老师,后来还开设了文艺班、扫盲班,培训对象涉及知识分子、工人、农民等各个阶层的人。 3、遭遇滑坡 整个广西目前只有几所小学仍在继续用双语教学。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壮文推行工作因各种原因被迫中断,壮校也停办,直到1980年,壮文推行工作才得以恢复。而壮文恢复了,壮校自然也跟着恢复办学。”廖秉常说,1980年下半年起,恢复办学的广西壮文学校开办了群师班、干部班、教师进修班、文艺班(壮族民间歌手班),学员是来自壮族地区的县、公社干部、教师、文艺工作者,学校仍然是用单一的壮文教学。到1982年,壮校在继续开办壮文短期培训班的同时,开始设立壮文中专班,实行壮、汉双语教学。 “如今,壮校已由当初单一的壮文教学发展为多层次、多元化的办学模式,除了保留原来歌手班等纯壮文教学的模式外,还创办了民族高中,并成立了东南亚小语种班。”让廖秉常觉得遗憾的是,壮校得到了全面的发展,可壮文的推行却难以令人满意。 “如今对壮文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少,学习壮文的人也越来越少,懂壮文的人就更少了。”廖秉常说,“如今壮校所剩无几,有也不一定教壮文,就连办了20多年壮汉双语班的广西壮文学校也因无生源而不得不停办,整个广西目前就只有几所小学仍在继续用双语教学。至于壮文,除了在一些重要会场上能在悬挂的横幅上偶尔看到以及在少有的电视节目里出现外,日常生活中很少能看到有人使用了。” 在广西壮文学校采访时,我们了解到,目前壮校里除了东盟小语种班、歌手班以及教育厅在该校举办的壮文师资培训班、区少数民族语言委员会举办的歌师歌手壮文培训班在学习壮文之外,没有其他班级的学生学习壮文。“就连壮、汉双语班都没有学生报读了,纯壮文教学的就更难招生。”该校一位老师告诉记者,正是因为生源稀缺,原先的壮汉双语班不得不停办,改为单一的汉语授课。 
双语教学 4、回暖之道 “其实,民族语文在许多领域可以发挥其不可取代的作用。” 为何壮文如此之“冷”?从事少数民族语言研究的广西民族大学蒙元耀博士认为,原因在于人们对民族语文的认识存在着误区:首先是人们认为如今少数民族地区的民众普遍会说汉语了,学习民族语文纯属负担,无此必要。其次认为民族语言没有形成书面共同语,且方言差别大,文字代表的语音范围小,学习困难,而民族文字交际范围狭窄,社会功能及应用领域不大,因而民族语文没有多大的社会意义。 “其实,民族语文在许多领域可以发挥其不可取代的作用。”蒙元耀说,如在继承壮民族优秀文化遗产方面,最好的记录和传承工具就是壮文。“像民间文艺的搜集、民族古籍的整理,没有本民族的文字,就很难保持文字的原貌。用其他民族文字来记录、翻译、整理,作品的原汁原味以及语言风格、情感格调甚至思想内容多少都要打折扣。” “在科研方面,民族语文也有它独到的功能。”蒙元耀分析,比如涉及民族医药方面,如果不懂民族语言文字,要整理出好的药典、医案恐怕十分费事,也达不到理想的效果。而实际上,在一些药物名称中,很多药物只有民族语言名称而无汉语名称,若用民族文字来梳理这些药物、单方,将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蒙元耀认为,目前壮文推行工作最现实的直接困难是经费问题,但考究起来其深层原因则在于人们的思想认识和在立法问题上。民族文字能否充分发挥作用,问题不在于文字的形式。一种语言文字能深入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它的社会声望自然就高。而民族语文要进入各个领域,关键在于各级领导干部的重视程度以及职能部门如何制定政策和法律、法规来使用它,如何制订计划来提高它的声望和地位。“学了民族语文,就需要有使用它的机会,政府职能部门应通过行政行为,有意识地制定相应的政策,在升学、就业、职称评定等方面用上民族语文,在新闻媒体、影视宣传等方面拓宽民族语文的应用领域,有目标地制订民族语文发展声望计划。” 蒙元耀说:“一种文字要经历千百年的锤炼、经历千百次波折才能成熟是不奇怪的。刚刚问世50多年的壮文推行使用不可能一蹴而就。只要各方努力,年幼的壮文依然可以铸就辉煌。”(记者 张冠年 通讯员 韦丽娇 实习生 黄玉群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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