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冤家路窄

富歌 · *发表于* 2007-7-2 11:06:00

    两条小河交汇的的南岸，是蜿蜒起伏的土坡。土坡腰上，有一块巴掌大的平地，平地上坐落着十来户人家，构成一个小村庄。村庄的四周，都是美丽肥沃的田野。看上去整个画面非常美丽，很富诗意。说来也很奇怪，两条小河，一条冷，一条热，截然相反。好在汇合之后河水就变得温暖可人了。河流的名字也统称成了达佬河。
    坡上的林家和张家，就像这村前的两条小河，一挺一立，纷争不断。两家大人彼此看不顺眼，互不往来，甚至偶尔路见也还相互漫骂。相同的是，两家都只有一个孩子，年龄相同，都刚18岁。林家是女孩，叫林梅。张家是男孩，叫张成。张成长得牛高马大，四肢健壮，大眼浓眉，正宗国字脸加高鼻梁。用流行的话说，简直帅呆了。因而每次吵架，张家总以这为资本大骂林家心毒肠烂偷人板栗欺人太甚所以没有儿子断子绝孙。明摆着讥讽林家没有男孩。
    从小耳闻目睹两家水火不容明争暗夺，听多了大人之间的相互漫骂，虽然两个年轻人表面上没有直接参与两家的冲突，但心底对对家很是反感。尤其是林梅，更是恨张家。她想到读书的时候每次在家庭经济困难的节骨眼上，张家总会给她们找各种各样的麻烦跟她们闹矛盾，以至让她不能安心读书。林梅认为，如果不是张家的影响，她肯定已经考上大学了。如今造成她的这种命运，根本原因就是张家捣的鬼。听着张家的冷嘲热讽，林梅总是嗤之以鼻，因为比起张成，她觉得自己强多了。一是她人漂亮，不说百里也算是附近十里挑一的美人儿，不比张成差，这点她很自信；二是她文化水平比张成高，她上到了高中。虽然去年高考失败，但多少还算有点文化，比张成有理想。她的理想就是当作家，要走出这大山，逃离农村这枯燥乏味痛苦繁重贫穷困顿的生活。张成虽然帅，却是一个漂亮的空皮囊，脑瓜子不怎么灵活，读书上到初中就念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混到毕业就回了家跟着家人重复着祖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人憨憨傻傻的，甚至有时人格受到别人侮辱了还傻乎乎地呵呵笑。可就这么傻的一个人他也会有一点点流氓本性，有时看到漂亮的姑娘他也会用那些下三烂的蹩脚的技巧去挑逗，甚至有时色咪咪地盯着人家胸部半天不眨眼，嘴巴洞开口水横流，直到衣服都被口水打湿了还浑然不觉。这就更让人觉得他不仅傻而且颠。林梅打心底里就没瞧起过张成，认为张家养个牛高马大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文盲愚蠢的儿子不如养头驴还可以拉车。
    林张两家的纠纷就是因为村庄对面达佬河北岸大山里的板栗林地纷争。在那里，两家都各有一亩多的板栗林地。至于两家为什么都选择到村庄对面达佬河北岸没有人烟的深山里种板栗，是因为这深山远离村庄十多公里，又隔着一条河，村里放牧牛羊也不容易到达，林木幼苗不会被踩坏。纷争的起因就是两家的林地相贴，界线模糊，又是同一年种的树，同一年结的果，以至两家时常搞混，分不清哪棵是别家哪棵是自个家。从板栗开始挂果到现在，已经好几年了，两家就没有停止过纷争。板栗成熟的季节就是两家争吵最激烈的时候。
    板栗这果子有些可恶，成熟之后那满是刺的壳就会裂开，半夜里被风一吹，就纷纷往树底下落，掉到地上总是顺着地势往低洼的地方滚。两家的板栗就常常这样混到一起。那板栗上又没写有名字或有什么标记，谁知道它到底是属于谁家的啊？没法，两家人只好争着起早，尽早先到板栗林里去捡那些掉落下来的果实。谁先捡到了就是谁的。大家心头总有感觉是别家占去了自家的一些便宜。到后来干脆就互相抢夺。抢着夺着就争吵了起来。大抵农村争吵，开始都是以事论事，可不一会脸红了脖子粗了筋暴了就会相互骂娘操祖操孙，直到最后嗓子沙哑嘴巴干渴喉咙冒烟还死死抓住对方弱点竭尽老命冷嘲热讽。
    听说张家派张成去林地看守，顺便捡那些自然掉落的板栗果子。林母着急了，赶忙叫来林梅，说，小梅，快!你也到林地里看守，防止别家野狗手脚不干净顺手牵羊偷了我们家的板栗！
    听到母亲吩咐，林梅从床头拿了本书便要出门。她也正想找个僻静的地方顺便好好看书，好好写一些东西。这时母亲又追了出来，塞给林梅一把寒光闪闪的柴刀，说，带上，以防不测，要是跟那野狗打架了你就用这保护自己！
    小梅接过柴刀，急急地跟在张成后面。她不好意思跟得太紧，就一直保持着十多米的距离。张成走得很是得意，他一边走，一边故意砍来道路两边小树枝，丢在路中间，挡住林梅的去路，而且还一路高傲地哼着一些不着调没有词的不知道是什么歌。林梅恶狠狠地盯着张成的背影一路在心里不停地设想着各种各样的场景：如果这野崽捡板栗我就跟他抢；如果他骂我我就朝他脸上吐口水——不，我不能和他一般见识，我比他有文化，他骂我，我就横眉冷对，让他自讨没趣；如果他要打架我就拿刀正当防卫；如果他搭棚子连夜看守我也搭棚子连夜看守，死死盯住他；要是那杂种耍流氓想强奸，那我就假装顺从然后乘其不备咬掉他的舌头！总之，我不会让他得逞占半点便宜。
    爬完坡又越沟，两人走了三个多小时，张成和林梅两人终于一前一后的到达了林地。张成找个草地坐下休息，林梅也在不远处找了块草地坐下休息。张成吹着口哨用手掌扇风消除脸上的热气，林梅也用带来的书本给自己扇风增凉，眼睛乜斜着瞪张成。两人不觉而觉的对峙了起来。张成越发神气，林梅就越发恼怒。林梅越发恼怒，张成就越发神气。看着林梅恼怒的样子，张成向上举着展开双手得意地伸了个懒腰，对着对面的山头长长地啊了一声，然后就紧跟着大声吼一句：“操爽啊！——”。知道张成在挑衅，可站在张成面前林梅觉得自己的档次还是高出一等，虽然心里愤怒，但她觉得不能就这样直接和张成对骂，这样也太降低身份了，于是恶狠狠的大声地骂了一句英语：“You bastard ！”
    张成自然听不懂英语，他还在为自己的行为得意洋洋，轻浮地吹着口哨。林梅看着张成那土不啦叽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笑，鼻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冷笑，越发觉得张成是一个鄙夷可笑的小丑。
    两人耗了十多分钟，渐渐都觉得无聊。张成感到两边腮帮的肌肉开始发麻，便停止了口哨，提了柴刀，爬过一道土坎，去砍树枝。林梅用手捋了捋额头的刘海，准备看书。可这一看却让林梅吓得不小：她带来的不是真正要看的书，而是平时随意翻翻的《少女之心》！林梅吐了一下舌头，从眼角里正好发现张成走远了，又实在无聊，虽然提心吊胆但还是偷偷看了起来。看着看着，林梅就入了迷，随着小说里情节的描写，林梅不时的觉得身体里一阵骚热，下身不知不觉湿润了。当她抬起头来时，看见张成已经在林地边的一块平地上搭起了一个小棚子，正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林梅赶忙收了书，摸了一下发烫的脸，也提起柴刀去砍树枝。
    张成搭好棚子，全身已是大汗淋漓，衣服也湿透了。他脱下衣服，用力拧了一拧，那衣服就像刚泡过一样刷刷地往地上掉水。张成抹了一下脸，提着湿漉漉的衣服朝山边走去，走了二十多米，就到了一眼山泉旁边。这山泉是山里惟一的一眼泉水，水流不大，有刀把那么大小，一年四季长流不断。不知是谁在泉水的出口处架了一个水槽，人站到在水槽的下端就可以直接冲凉。
    也许是不经常劳动，林梅感到腰酸，就放下柴刀，用双手撑着直腰起来。透过树枝的缝隙，林梅看到张成正光着身子在水槽下面惬意地冲凉，他的双手不停地搓着身子，时而转过正面，时而转过背面。当张成正面对着林梅的时候，林梅看到张成的身材非常迷人，肌肉很发达，就像好莱坞著名影星施瓦辛格那结实诱人的躯体。在他花色的内裤底下鼓鼓地隆起一个小包，像一座小山丘。林梅知道那是生殖器，当地人管它叫“卵包”，简称“卵”。可隔着内裤，林梅无法想象张成那根阳具的具体形状，反正感觉很大很粗也似乎很威猛。
    林梅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体，体内突然一阵骚热，两颊发烫，内心既好奇又觉得有些羞耻，似乎有一只兔子在身体里到处乱窜，真有些不知所措。可张成毕竟是仇家的人，转念间好奇和羞耻转化成了愤恨，林梅抡起柴刀狠狠地朝小树砍去，每砍一刀就在心里骂一遍：“我砍你的卵！我砍断你的卵！”似乎砍的真的就是张成的卵包。
    林梅也要搭建自己的棚子，地址就选择在离张成棚子大概5、6米远的地方，这样监视张成的动静也很方便。她先用几根比较大的木头搭个简单又稳固的框架，然后用树枝严严实实的围住四周和盖好棚顶。这一切准备妥当，就开始布置棚内的地面。林梅拉过那些叶子比较繁茂的树枝，一根一根地用刀削着，不一会就削出了一大堆的叶子。看着大概够了，林梅把柴刀放在地上，俯下身子把那些叶子整成一团，然后双手往叶团底下一搂就抱了起来，正要走进棚子，突然看见张成从板栗林里钻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小布包。林梅看出是张成在她忙着搭棚子的时候偷偷溜进林地里拣板栗了，气打不一处来，立马丢了叶团捡起柴刀冲了上去一把从张成手里夺过布包，挥舞着柴刀吼道：“谁让你拣的？！你以为掉在地上的全都是你家的吗？！”张成被这么突然其来的吼声吓楞住了，眼前乱舞的寒光让他感到腿软，嘴巴张出个大大的“O”形，半天没有回神。虽然曾经对一些妇女耍过小流氓，可这么凶神恶煞的发疯似的女人还是第一次碰到，张成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林梅把板栗从手中夺走。女人发疯起来真的比魔鬼还可怕。等张成嘴巴合拢的时候，林梅已经走进了她的棚子里。
    林梅把地板铺好，此时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肚子也开始咕咕地叫。而张成躲在他的棚子里一直没有出来，不知在干什么，似乎就在这山上过夜，没有半点要下山回家的意思。林梅掰了几颗板栗，放进嘴里，生吃了起来，味道还挺甜，而且还可以减轻饥饿。过夜就过夜呗，偏要跟你耗着，看谁耗得过谁？林梅想，我就是要你没有机会下手。
    张成真的就要在这山上过夜，而且他已经在棚子里躺下睡觉了。林梅可以听出张成在树叶上翻动身子的声音。经过一天的劳累，林梅觉得眼皮开始打架，也和衣躺了下来。她把柴刀放在枕边，用书本盖住。要是半夜张成图谋不轨她也好防身反抗，做事就得有所准备，主要是以防万一。
    天完全黑了，黑魆魆的伸手看不见五指。四周也渐渐静了下来，静得有些恐怖。林梅感到害怕，开始觉得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跟张成叫劲。可这山里离家山高路远的，现在天又黑了，怎么办啊？林梅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想一些事情可以忘掉此时的处境，消除恐惧心里。林梅把曾经见到或者听来的事情杂乱无章的想着。这办法果真有些凑效，她不再那么害怕了。可这一想不要紧，要紧的是她想起了今天看到的那些书的内容，想起了张成冲凉的情景，并且不自觉的就把这两个场面结合了起来。林梅感到下身有些发痒，而且痒得越来越厉害，那地方粘粘的，显然已潮湿得厉害。林梅突然觉得自己身边非常需要一个强壮的男人给她大力的拥抱，让她感到安全。
    林梅双手紧紧地把自己抱住，身子缩成了一团。远处的山头不合适宜的传来从未听到过的怪叫声，时高时低，时强时弱，时悠时急，像小孩的哭泣又像妇女伤心的呜咽。林梅知道不是狼嚎，也不是猫头鹰的哀叫，倒更像传说中鬼叫的声音，感觉忽远忽近，让人毛骨悚然。张成翻身辗转的声音也清晰可闻，看来张成也没法睡着。
    林梅把身下的树叶都翻了起来，全往身上盖，这样可能会安全一些，头缩得更紧了。可那声音却越来越恐怖，让人感觉整个周围都非常的寂静空幽。林梅似乎感觉到什么巨大的怪物黑魆魆地走进了她的棚子，把整个棚子都挤得满满的，并且重重的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林梅本能的“啊”的大叫一声，声音尖锐刺耳。林梅的叫声让张成心头砰砰砰地跳，全身突然汩汩地直冒冷汗。
    “怎么啦？”是张成的声音，似乎也在颤抖。
    “我怕。”林梅颤抖的回答，声音虚弱，很是期待张成的回答，因为听到人的声音她就会减少一些害怕。
    可过了好久都没听到张成的声音，只听到树叶翻动的沙沙的响，张成似乎也很不安。
    “你过来好吗？”可能是出于本能，林梅对张成叫道。
    “我也有点害怕。”传来张成颤抖的声音，几近变调。
    “你随身带柴刀过来。”林梅说。
    “嗯。”是张成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人在黑暗里摸索的声音。
    张成颤颤巍巍地摸到了林梅的棚子里，非常紧张，当他摸到林梅卷缩的身体时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了。感觉张成到来，林梅惊惧的心终于稍稍感到了些安全，她不顾一切地把张成紧紧的搂住。张成也紧紧地抱住了林梅。可能是出汗带出的体香，林梅身上散发出醉人的香味，熏得张成顿时精神了好多。张成突地感到下身很温暖，一种从未有过的骚动涌遍全身。黑暗中，他本能地把嘴巴压到了林梅的嘴唇上，疯狂地吃咬起来。林梅一点没有反抗，软软绵绵，并且很自觉的迎合了上来。张成感到林梅的嘴唇热热的，而且很甜，他粗暴地抚摩着林梅的身体。两个人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都被除了个精光……在缠绵中他们忘掉了暗夜的恐惧，林梅听到张成说我爱你，林梅说我也爱你 ……一阵翻云覆雨过后，两个人都瘫软了下去，然后都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两个人又醒来了。可仍旧是暗夜，四周仍是黑魆魆的一片，不知道到了什么时辰。两人都感到很不自然，非常尴尬。沉默了许久，黑暗中终于响起林梅微微的声音：“你说怎么办？要是我怀了孩子那怎么办？”
    听到林梅的问话，张成紧张了起来，他慌乱地答了一句：“不知道……我就娶你吧。”
    “可是我们两家一直水火不容……”林梅说，到底有些时候女人还挺清醒。
    林梅这一问又使两人陷入了无穷尽的沉默。而此时，离天亮仍不知还有多少时辰。两人心里谁都没有把握，现在所说的话天亮以后还算吗？要算的话那在现实中面对那么多的矛盾又能否实现？

黑暗中谁都不知道最后的答案。

粤西土著 · *发表于* 2007-7-2 18:35:00

好文章，相信应该即将发表了吧。

这类题材和这种写法的小说，在N多年以前，经常能在一些少数民族文学刊物上看到。笔者不懂文学，但想来应该很具有少数民族特色吧，这种人性、直白、粗犷的东西似乎很有生命力

粤西土著 · *发表于* 2007-7-2 18:42:00

不过，还是觉得有点那个……

好好瑟 · *发表于* 2007-7-2 20:40:00

能有这样的故事很好~~

富歌 · *发表于* 2007-7-3 11:57:00

谢谢支持

度歪 · *发表于* 2007-7-3 15:19:00

乱编.

英树 · *发表于* 2007-7-6 13:17:00

好长咧，晚上回去再慢慢看了，中午打个盹去下午才有精神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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