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得黄佩华的同意,转发他近日发表的一篇文章,回复罗铁的询问。代表他谢谢罗铁的关注。标题是:一部壮族小说的出炉 有两条水一直让我梦牵魂萦,让我每次见到都会激动不已,这就是驮娘江和红河。这两条河从我的桂西北家乡西林县流下来,一条注入右江,一条流入浔江,最后汇入西江。 小时候听大人们说,在离我们村面前驮娘江不远的地方,有一条红河。因为流淌的水是红的,所以叫红河。红河很大,有十条驮娘江那么大呢!当我有一天在驮娘河百里之外的地方见到红河时,我的整个身体被深深的震撼了,和温婉的驮娘江相比,红河是在是太雄浑了。那一次见到红河之后,这条雄性的水便在我心中流下了难以排解的情结。而且,每一次见到它,我就会有新的不同的心灵上的震颤。有一年冬天,我在红河边赤裸的岸石上独坐,遇上了一位从对面划船过来的老人。攀谈中,老人告诉我,在一个人迹罕至的河段上,住有一个孤寡的老者,他以打捞上游漂流下来的浮物为生,其中不乏一些溺水的死尸,偶尔还有活人。他把死尸遗骸埋在岸边,建起一座座坟茔。把救下来的活人医好后把他们送走,其中有一个不愿走的女人留下来与他为伴……我一直想找到这个地方,找到这个老者,但无奈许多 绊,无法见到这个传说中的人事。于是就渐渐积蓄在我的脑海里,成了一种情结。 好在我业余时间还写点小说。1988年,我写了一个中篇小说叫《红河湾上的孤屋》,叙述了第一个关于红河的故事,写的是一位老者救下了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人,女人先是怨他救了她,后来又舍不得离开他了,两个遭遇迥异的人一起生活在那个红河湾上。这个小说发在当年的《三月三》,获得了广西首届青年文学作品奖。后来觉得很不过瘾,于是又写了一个一位老者和几位死者的故事。红河上的一个大型电站要下闸蓄水了,住在上游的老者一家要搬迁到更高的岸上去,但是老者不忍心撇下那些亡灵,让他们葬身水底,于是就不顾一切地投入到迁移死鬼遗骸的工作中。在挖掘墓穴的过程中,老人再次和那些亡灵分别进行了对话,由于工作繁重,进展缓慢,老人在迁移最后一批骨骸时被水吞没了。这个叫《涉过江水》的小说发表在1993年的《当代》杂志上,后来还得了个广西1993年度优秀文学作品奖。 连写了两个红河的中篇,我觉得还是不能释怀。在这期间,我分别到红河上中小多个点去采风。由于不通航,只能是一处一处地去,依然能够收集到许多与红河有关的故事,这些故事无疑加重了我的红河情结,使我的生活积累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从1996年夏天开始,我进入到了一种空然的创作状态,与此同时,一个以红河为背景的长篇小说架构便渐渐显山露水了。 这个当时叫《地主》的东西我首先想把它写成一部纯粹的河流小说,也即是红河小说。于我来说,河流于我的文学创作不仅等同于一间房子的屋基,还等同于房屋的风水朝向。由于河流文化对我的巨大影响,以及我对河流文化的认知与熟悉,作品在创作过程中始终没有失掉红河的本色,没有离开红河那种独特的浓酽的况味。 此外,我还想把它写成一部壮族风格的小说。从人物活动的地域上看,主要的场景和平台是在广西,特别是桂西北,即使偶尔在外,也没有游离在农家寨的视线之外。 可以肯定的是,这还是一部家族小说。在文学史上,家族的故事成了创作者的一个永恒的主题,永远是人们津津乐道的群落。与别的家族不同的是,这个农氏家族生活的时代和地域的特殊性都具备了前面提到的两个因素。而更为让人们感到惊奇的是,这个家族的惟一长者农宝田是一个百岁长寿老人,他的目光穿越了整整一个世纪。在这个迅速兴旺的家族和变化莫测的时代里,农宝田是惟一的见证人。 还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部三十万字的小说结构上集合了编年模式和传记模式的技法,叙述语言应该是流畅好读的。当然,由于写的是20世纪的家族故事,30岁以下的读者读起来可能感到有些遥远,看起来似乎更适合30岁以上读者的口味。但是我基本上是采用一种写实的叙事方式,年轻的读者读后也许会对那个刚刚过去的时代有所了解,有所帮助。 这部小说的第二个名字《地主的爱情》后来又叫《失忆的河流》,都觉得不够贴切,就改成了现今这个名字,看起来还是有点意味的。写一部小说不是一两个月的事,这部作品我前后花去了近3年时间,分别到过河池师专、武鸣、北海等地创作,得到朋友们的大力帮助,每每想起,便会感激不尽。 感谢长江文艺出版社的抬举,使这部曾经游历了数家出版机构的东西变成了书,呈现给喜欢它的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