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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起义和起义军在清化山区的活动
1416年,黎利和十八位最亲密的战友在蓝山举行宣誓仪式,愿为抗敌救国事业奋斗终身。这次宣誓为组织蓝山起义奠定了初步基础。
举行宣誓仪式后,起义的准备工作秘密而非常紧强地进行着。在蓝山山区正在燃起星星之火,它的光芒日益普照各地,形成为一场任何暴力都无法扑灭的森林大火。清化地区和全国各地的英雄豪杰和爱国人民在义旗的感召下相继跋山涉水来到蓝山。阮荐被明军软禁在东关成过着“饥无食、饱饮水”(阮荐的字喃诗)的生活,他设法逃脱了敌人的枷锁,很早就来到了蓝山,跟黎利一道组织和领导起义。
蓝山地区的黎来、阮慎、丁礼,太原(北太)的刘仁澈、范诣,义安的阮炽,立石(永富)的陈元仟京城地区的范文巧等以及各地区的无数无名英雄都聚集在黎利的义旗下。他们是民族的优秀儿女,属于各种不同的社会成分和不同的民族,有的来自平原地区,有的来自山区,但都对祖国怀着深厚的感慨而对敌人却怀着刻骨的仇恨。他们都有着一个决心解放国土的共同理想。
1418年2月7日(戊申年1月2日),在民族传统的节日气氛中,黎利和起义军在蓝山高举起义大旗。黎利自称“平定王”,传檄各地,号召人民一齐起来驱逐侵略军。蓝山起义的旗帜从此在祖国上空飘扬,象征着全国人民的爱国精神和团结斗争的意志。
蓝山起义军白手起家建立起自己的武装力量。刚起义时,起义军不超过二千人。当时,“早晚吃不到两餐,冬夏只有一件衣,士兵只有数干,手中没有武器”。
那时候,敌军的统治机构已经设置就绪,掌握了所有的暴力机关,并有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在这样力量对比十分悬殊的情况下,蓝山起义军投入这场你死我活的战斗。起义军坚信自己为民族独立而进行的战斗一定会取得胜利。正如阮荐所说的:“盖闻仁义之举,要在安民,召伐之师,莫先去暴。”
起义军的力量虽小,但一开始它就在精神和思想方面压倒敌人。神圣的民族独立权利这一深刻的信念,上升成为坚信自己的力量和为正义而斗争的必胜信心。
在举行起义后,起义军把蓝山山区变成了进行民族解放战争的第一个根据地。
自1418年到1423年的最初阶段,战争的主要形式是游击战,目的在于打破敌人的围剿。明军常恃其优势兵力,动员巨大力量(有时达十万人)来进行包围和扫荡,妄图消灭起义军。蓝山起义军依靠上游地区的山林地势和人民的支持来进行游击活动,粉碎了敌人的多次进军。在历次战斗中,起义军忍受了千辛万苦,经受了许多严峻的考险。起义军曾经多次被敌军包围在至灵山(清化)和瑰县(宁平),整月都没有粮食吃。有时,在敌人围剿之后,起义军遭到沉重损失。只剩下百余人。但是,蓝山游击队以非凡的毅力和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克服了前进道路上的艰难险阻。
由于进行了游击活动和贯彻了主动、连续进攻的思想,所以蓝山起义军能够保全下来,并且壮大了自己的力量,多次打退敌人的围剿,消耗了敌人的一部分有生力量。起义军的根据地从朱江流域不断扩大到马江流域。
正如阮荐所说的:“多灾多难立国基,深思熟虑创圣业。历经变故计谋深, 高瞻远瞩奇功成”(《至灵山赋》)。蓝山起义军是在民族解放战争的烈火中诞生和成长起来的。
起义军与明军停战一年多(1423年5月至1424年10月),结束了在清化山区的游击活动阶段。阮荐认为这次停战谈判的目的是“外表假托和亲”,以便“内里锻冶军械”,“捐钱、募兵、杀象犒军”(《至灵山赋》)。起义军争取利用这一短暂的和缓时期来在各方面加强自己的力量,为新的战斗作好准备。在这段时间里,阮荐进行了一场复杂的外交斗争,一方面为了延长和缓时期,另一方面为了不落入敌人的圈套。经过一段时间的收买、引诱都没有得逞,明军准备用暴力进行镇压。起义军立即采取主动,首先对敌人发起进攻并且把这场武装斗争继续进行到彻底胜利。
蓝山起义军进入义安建立起新的根据地和不断扩大解放区
面对着新的情况,起义军将领阮zhi建议暂时放弃在清化山区的根据地,进占“险要、地大、人众”的义安,作为跳板,加强进攻,进而完成民族解放的任务。按照阮zhi的英明计划,起义军向义安发动了战略进军。在攻下茶麟城(义安、冠恍)和在可留、蒲隘(义安省英山)打了两次大胜仗之后,起义军开始围攻义安城(义安省兴源)。整个义安府的平原地区和山区的人民都起来响应,跟起义军一道,为进攻敌人的据点和解放各州县作出了贡献。敌人的政权土崩瓦解,解放区迅速扩大。成批成批的青年积极参加到起义军的队伍中来。仅在茶麟一地,就有五千多名青年参加起义军。
在半年的时间里,整个义安府已获得解放(除正被包围的义安城外)。一个广阔的新根据地建立起来,包括地势险要的山区和人口众多、物产丰富的平原。这是民族解放战争进而取得新胜利的可靠基地。
1425年6月,起义军北上解放了演州(义安以北), 接着乘胜对清化发起进攻。这里的人民欢欣鼓舞,一齐奋起响应起义。不到一个月,敌人在猜化的统治就完全土崩瓦解了。敌军不得不撤退到西都固守。
1425年8月, 一部分起义军南下解放了新平(广平、广治以北)和顺化(广治以南、承天)。经过几次交锋后,敌军迅速崩溃。一大片地区得到解放,这里的二万青年踊跃参加起义军。
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从向义安进军算起,蓝山起义军接连取得了多次巨大的胜利,并且在各方面有了飞跃发展。解放区从清化扩大到海云隘。蓝山游击队在战斗中成长起来,成为一支拥有上万名士兵(包括步兵、水兵、骑兵、象兵)的强大的武装力量。
扩大和加强在全国范围内的进攻
敌军不断遭到失败,正逐步转入防御,等待援军。在边界那边,明朝今王通率领五万人来增援。正当敌军惊慌不安和援兵还未到达之时,起义军指挥部争取时间,向北方发动了大规模进攻。1426年9月,拥有近万人的起义军分兵三路深入敌占区,与当地人民一道进攻敌军,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扩大了解放区,迫使敌军陷于被动防御的地位。
由蓝山起义军发动和作为核心的这次进攻迅速发展成为一次广大人民的起义。各地人民已经奋起,创造了极其丰富的形式,如参加起义军、为战斗服务、按济粮食、自己武装起来配合起义军围困敌人据点……,为民族的伟大抗战作出了贡献。抗明战争中的许多英雄事迹至今还在人民当中流传着,其中有妇女的许多英雄事迹。
在古弄城(南河)附近卖茶水的梁大娘想方设计杀死了好几批到大娘的荼棚来住的敌人。由于她的爱国行动,黎利封她为“建国夫人”,她死底还在村子里为她建立祠堂。
起义军所到之处,“人群拥挤,沿途摆席”。起义军“越战越强,所向披靡。似秋风扫落叶”(阮荐语)。在人民战争的强大威力面前,敌人的各级政权被捣毁了,统治范围也龟缩到各坚固的城垒及其周围地区。甚至敌人在东关城的巢穴也受到威胁。敌军不得不转入被动防御。1426年10月底,敌人集中兵力来保卫东关城。驻扎在义安的一部分敌军从海路逃到这里。11月初,由王通指挥的五万援军也已到达。集中到东关的敌军达十余万人。王通恃其优势兵力,决定发动反攻肃清东关外围的起义军,夺取战略主动权,扭转败局。正在东关城南面和西南面活动的起义军由范文巧、李篆、丁礼、阮炽等人指挥,数量虽比敌军少很多,但仍决心粉碎王通的反攻。这就是蓝山起义军所进行的有名的串洞——祝洞战役。在连续三日三夜(1426年11月5日至7日)的十分激烈和机智灵活的战斗中,起义军完全打垮了王通的反攻。在古览(河西省清威)、串洞、祝洞、宁桥(河西省彰美)等发生的战斗的地方永远留下了蓝山起义军的战功。在这里,六万多名敌军被消灭。敌军高级将领如尚书陈洽和内官李亮阵亡,甚至连总指挥王通也受了伤。
宰洞——祝洞战役后,敌军更加陷入被动防御的地步,我军在整个战场上乘胜加紧进攻。东关城以及所有敌军占据的城垒都被包围和遭到连续进攻。王通惊惶万状,一方面秘密派人回国请求援兵另一方面请求与起义军讲和,作为缓兵之计。自此,除了进行军事斗争外,起义军开始与敌人谈判。阮荐代表黎利担负起进行这场复杂斗争的责任。由于敌人的顽固和出尔反尔,初步谈判没有结果。敌军仍然占据着一些坚固的城垒,明朝仍继续进行战争努力,下令调动十五万人来增援。面对这种情势,起义军指挥部仍主张继续谈判,借谈判的机会来揭露敌军的非正义性,指出其必然灭亡的下场,以瓦解敌军的战斗精神,并且网开一面,为明朝留下一条出路。另一方面,起义军加强了武装斗争,旨在给敌人以决定性的打击,粉碎敌人的侵略企图。同时,阮荐给明军指出了出路:诚实讲和,撤军回国。我军保证敌军的安全撤退,并温和对待,以保全明朝的面六“如要撤军回国,桥梁修好,船舶备足,水陆两路,随意挑选,率军出境,万分平安。我们保持臣仆本分,不短进贡物品”。
大力巩固后方,进而争取决定性的胜利
当时,大部分国土已得到解放。在解放区,开始建立起一个独立的政权体系。后方日益巩固,成为把爱国战争进行到最后胜利的可靠基地。
起义军的力量在数量、质量和装备方面都得到加强。在此基础上起义军继续围困东关城和位于我后方的一些城垒(如义安城、演州、西都、古弄、至灵……)。对于那些位于从云南到东关和从广西到东关两条增援路上的城垒(如刁朗城、市桥、昌江、邱温、三江……),起义军主强在明朝援军到来之前坚决把它们消灭掉。在这段时间里,特别加强了动员和说服敌人的工作,有力地配合了军事进攻。阮荐天才地直接指导了瓦解敌人工作,取得了很大成果。
在我军的军事包围、进攻以及与敌运工作配合之下,驻守在义安、演州、三江、刁晓、市桥等地的敌军相继投降。只有邱温和昌江的敌人顽抗到底,但在援兵到达之前已被消灭。
支棱一昌江的历史性胜利
1427年10月,敌人派遣两支援军进入我国。从广西来的第一支军队拥有十万人,由柳升指挥。从云南来的第二支军队拥有五万人,由沐晟指挥。为了消灭敌人援军,我国军民已经准备就绪。一部分起义军仍继续围困东关城和其他城垒,一部分北上钳制沐晟的军队大部分起义军投入到支棱一昌江战役中来,旨在彻底消灭柳升指挥的主力军。
10月8日,柳升的军队越过边界进入谅山地区。我军且战且退,诱敌深入到我在支棱关(谅山)早已布置好的埋伏阵地。柳升手中有十万大军,显得十分骄矜和主观。快到达关口时,他亲自指挥一队骑兵在前面开路。10月10日,敌人的先头部队全部落入我军埋伏阵地,被完全消灭。柳升在马鞍山山腰阵亡。敌人遭到出其不意的打击,惊慌万状,队形混乱。我军乘胜连续进攻,消灭了上万名敌军。
随后,敌军整顿了队伍,继续朝东关前进,副将梁铭掌握了指挥权。10月15日,敌军又在芹站(河北省该普)遭到起义军激烈的狙击,副将梁铭和上万敌军被杀死。都督崔聚和尚书李庆升为指挥官,勉强地朝昌江战前进,他们还以为这座城在明军手里。但是,他们每前进一步,都遭到我军的伏击,付出了很大的代价。10月18日,尚书李庆因惧怕而自杀。
敌军接近昌江城,这时才发现在他们越过边界前十天该城已被我军攻克,并变成一个拦阻他们前进的坚固的堡垒。敌军十分惊慌,不得不在昌江平原上驻扎下来。我军得到加强后从四面八方严密地包围住敌人。11月3日,我军发起总攻击,全部消灭了敌人,活捉所有的指挥官,缴获大量武器、军用品和粮食。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支棱一昌江战役就全部消灭了明朝的十万援军。这是一场非常巨大而彻底的胜利。整个战役是一次主动的连续进攻,采用了军事艺术中“以寡敌众,以弱制疆”等具有创造性的机动灵活的打法。
支棱—昌江大捷是民族解放战争中具有决定意义的胜利。得知柳升的大军被消灭正在边界地区与我军相持不下的沐晟连忙回头逃跑,我军追击敌人,杀死两万余人,活捉一千。两支援军的被消灭,使得王通和在各城里的敌军完全陷入绝境,不得不请求投降撤军回国。
1427年12月16日,在东关城南面的一个地点,在以黎利为首的起义军代表团面前,王通不得不宣誓请求搬军回国。在具有撒军协定价值的《会誓文》中,王通保证“串兵回国,不能拖延时间等候援兵”,并郑重宣誓:“如无诚心,又自食其言……不按照达成的协议立即撤军回国,还拖延时间等候援军,回到朝廷后,又不遵守奏本中的事理,不伯安南的山河神灵而议论别的什么,或者让官军沿途抢劫人民,那么,天地与名山、大川和种族必把总兵成山候王通及其全家老小、亲戚处死,所有的宫军一个也回不到家”。我国人民以抗战的辉煌胜利粉碎了敌军的浸略野心,迫使他们不得不签订了撤军协定。
以黎利和阮荐为首的起义军指挥部不仅让敌军安全撤退回国,而且还供给敌军粮食、成百艘船和成千匹马。正如阮荐所说的,这是结束战争的深谋远虑的并互具有创造性的办法,它既保存了明朝的面子,又深刻地表达了我国人民的和平意志和宽广的人道主义的胸怀。
1427年12月23日,明朝败兵开始撤退,1428年1月3日,全部侵略军撤离我国领土。经过十年艰苦顽强的战斗,蓝山起义军光荣地完成了民族解放的任务。这次抗战的伟大胜利是打倒了外国的统治,粉碎了明朝(当时是世界上一个强大的封建国家)的侵略野心。国土得到解放,民族独立得到保证,在将近四个世纪中(十五世纪初至十八世纪末)没有遭到北方封建统治者的侵略。
争取民族独立的抗战取得了全面而彻底的伟大胜利。我国人民的长期战斗带来的美好的结果。在二十年里,我国人民推翻了外国的封建统治,取得了独立。一个小国遭到一个强盛的大国的征服和奴役,但能够在一个短时间内通过取得辉煌的军事胜利来完全解放自己,这在当时是一个罕有的事件。这表明了,进入十五世纪后,越南民族已经成长壮大,她有着深刻的民族意识、非凡的活力以及丰富的创造力。这是一个已有了上千年建立国家和保卫国家的斗争历史的民族,并且以亚洲的一个先进国家的资格完全独立生活了五个世纪。这样一个英雄的民族是任何侵略势力都不能征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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