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壮民族语言的一块净土

壮民族语言的一块净土
——上林壮话交往现象研究

一
走在上林街，我发现，在人与人的交往中，不管是机关职工，还是老百姓，也不管是壮、汉、瑶，只要是本县人，几乎都是用壮话交流。不仅这样，有文化的人，拿起一张《人民日报》，还可以直接用壮话从头到尾翻读出来，而且很少夹汉，其壮语准确率，不能说100%，也在90%以上吧！
这种语言现象，在广大的壮族地区，也还可以找到几个点，但作为县城，作为整个县，应该说上林是独一无二的了。
据了解，上林有46万人口，其中壮族占80%，汉族占14%，瑶族占5。7%，另有少量的其他民族，只占0。3%左右。但不管是什么民族，主要是在本地出生的人，几乎都会讲壮话。这种现象，在其他县不能说没有，但不是很普遍的。
壮族有1800万人口，所居住的地域宽广，与其他民族杂居普遍，受外来语的影响和同化也很普遍，但上林这么一个县，壮人虽与其他民族杂居，也受外来语的影响，也会讲汉语和瑶语，但在交流中，仍然以自己的母语为主，这是不可多见的。据说，连壮人占99%以上的靖西县，也未见全都讲壮话，这也是不奇怪的。故此认为，上林的这种现象，就显得很独特了。因此可以说，上林是壮民族语言的一块净土。
二
民族语言交流，是随着社会的变化而变化。然而在几十年的现代化冲击下，上林的壮话仍然保留它的地方性和纯洁性。这是难有的独特现象，也可以称为“上林现象”了。然而这种独特现象是自然的，没有任何人为因素。因此，它已经引起了人类学家和语言学家的兴趣和极大关注。
那么这种“上林现象”是如何发生、发展和保留到今天而难以改变呢？
追根溯源，远古不说，在唐时，这里称为澄州，这里出现了一个英明杰出的首领叫韦厥，他被任为澄州刺史。他首先统一了桂西各部落，建立了以澄州（就是今天的上林）为中心的统一政权。他组织当地壮民开垦农田，发展经济，开办学堂，传教文化。与此同时，从官方到民间，也自然地统一了语言，甚至创造了文字。很多壮话母语在这里产生和得到保留。
那时候，韦厥在澄州一带开办学堂，所留下的《六合坚固大宅颂碑》和《智城碑》，是岭南最早的唐碑，文采精湛美妙，实属岭南罕见。而其两块碑上都留下了不少古壮字，更是令人憬慕。由此说，上林一带，不仅在口头上留有很多壮话母语，还在碑刻上留下古壮字，这在其他地方也是没有的。可以说，上林是创造古壮字最早的地方之一。
根据史记，唐以前，甚至是唐时，岭南广大地区仍然是羁糜制度。但在上林一带，由于有韦厥的英明领导，政治上的统一，带来农耕上的顺利开发，便出现了经济和文化的繁荣，自然带来社会的稳定局面，这不仅得到人民百姓的拥护，也得到唐王朝的认可，皇帝还册封韦厥为“万寿公王”。
韦厥成为这里的英明首领，成为这里的“王”，上林自然成为桂西一带壮民族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由于中心形成，其语言，也以中心为准，并辐射到周边。今天的忻城、宾阳、来宾、马山、平果、武鸣等县地，所讲的壮话，基本上是上林音，或者最能听懂上林话。
这就是历史根源。源远流长呵！一直到今天，这上林壮话应该说是根深蒂固的，不容易受外来语的冲击而改变的。这就是原因吧。
三
虽然说上林县成为状语言的一块净土，但根据自然和人类社会发展规律，这块净土，常年受风吹雨淋，时日久了，也会发生变化的。就算变化缓慢，随着现代化的进程，时空慢慢的演绎，也会有变异的。然而不能说，变异就是坏现象。
但作为壮民族，保留一块比较纯净的语言区域，作为人类学、历史学、语言学的研究基地，应该是很重要的。甚至会得到联合国教科文卫的重视的。
文化是民族存在的象征和依据。文字和语言是文化的一种载体，如果这种载体消失了，那么这个民族也许就不存在了。因此说，保留这块语言净土，就是保留一块壮语活化石，一本壮语活字典，是十分必要的。
刚好，自治区文化厅根据国家的有关精神，于2003年下发了关于开展“广西民族文化项目库”建设的564号通知文件。列出其项目库要保护内容的第一条就是“濒危的民族语言和文字”。这就是建立项目库的重要性。当然，壮语还没有到“濒危”的程度。但等到它“濒危”了，才去保护它，也许已经晚了。因此，本文建议，上林政府部门应该尽快作出规划，拿出方案，报进项目库。根据上林的这个现象，尽快组织专家学者进行社会调查，开研讨会，提出保护方案，列出可行条文，进一步实施做法。这就是本文要论的目的。
（广西区古籍办 罗宾）
——原文刊载在《三月三（少数民族语文版）》2005年第四期“卷首语”

链接：
上林县是一个以壮族为主的少数民族聚居地，壮族人口约占80%，素有喜爱、演（唱）山歌、壮剧的传统。目前，该县共有壮剧团97个，已发现有64种民歌，在唱法上分一声部、二声部、多声部。其中，别具一格的“四六联山歌”曲调与唱词吻合和谐，是民歌中的瑰宝，其唱法在全国乃至世界上可谓独一无二。……
——摘自《上林县成功举办首届民族民间文化艺术节》（出处同上“民语工作信息” 撰文：温小佩 ）

Baihsae Guengjsae (Dieg Baksaek) cihciq lai yungh Vah Gveiliuj daeuj gyaeb yaem.

Lumjbaenz "doxgaiq", Vahcuengh Cingjsae (靖西) fatbaenz "doengsae". Vahcuengh dieg gou dwg doegbaenz "gyajsw".

Vahcuengh dieg gou gangj "mwngz bae haw cawx ndaej gijmaz doxgaiq ma?", dou gangj baenz "mwngz bae haw aeu ndaej deemaz gyajsw ma?"

上林的读书音确实具有这么一种独特的功能：在吸收汉语文化的同时又保持民族语言活力。但是说“据说，连壮人占99%以上的靖西县，也未见全都讲壮话”而反映出上林这个“独特性”，这个就有待商榷了。且不论靖西的壮族是否“未见全都讲壮话”，上林的壮族是否全都说壮话，在以县为单位来比较的话，“在交流中仍然以自己的母语为主”，即壮语使用频率的问题，上林并不见得比靖西一带要普遍，《壮语方言研究》一书所陈述的壮语各大土语的概况，只陈述了靖西和德保两个县无论从农村还是到县城，无论从机关单位还是学校，都是以当地壮语为主要交际语言，而对其他土语没有这样的描述，相信这本书的编写人员大都是做过实地调查的。现在的靖西和德保的壮族人口比例虽然分别为约99%和98%，但历史上德靖一带并不是不象别的县一样没有相当数量的外来汉族人口，而是将这些外来汉族人口都同化于其中，这也能够反映出历史上当地壮语的强势，至今德靖一带的城镇当中也仍然以当地壮语方言为主要交际语言。

当然，自从上世纪90年代末进入了现在这样一个信息社会之后，壮族地区与外界的交流日益频繁，交际的手段日益便捷，德靖一带的城镇在语言文化上也出现了传承的危机（指在强制性的汉语单语教育模式下，新一代的儿童逐渐过度到开始以汉语为母语），相信上林县也不能幸免。

是呀，现在上林的现状也是这样的，基本上城里的孩子（特别是干部家庭的孩子）都不大会说壮话，一小部份听得懂一点点，会说的基本上很少。城里的学校都是从小就说“不通话”的，而且不让小孩子说壮话，而很多父母也都很认同不教孩子壮话，这是什么样一种现象呢？？？？让人担忧，可是却无能为力。。。。想想真的很可悲，可悲的是壮族人自己不了解这样做的后果是让自己的民族从世界上消失。。。心痛呀！！！！！！！！！

南开大学曾晓渝博士在《汉语水语关系论》一书中提到，她曾指导研究生到上林等地考察上述语言现象，并完成有关的硕士论文。
在书中她将这种语言现象称“壮汉语”。我的理解是：这实际上是一种壮语化的汉语，即用壮语的发音方式、音调等来朗读汉语，语法和词汇都和壮语口语迥然不同。

我的理解是：这实际上是一种壮语化的汉语，即用壮语的发音方式、音调等来朗读汉语，语法和词汇都和壮语口语迥然不同。

严重同意季人贝侬的说法!!

我来说我这个海南临高人的情况吧。我爷爷那辈读过一些书的人都会用临高读书音来读汉字。到我的时候我竟以为那是一种不标准的普通话了。到后来对语言学感兴趣才知道。在县城的一些人也有从小不说临高话而说普通话的情况。但严重的是我的好几个在儋州市（临高旁边的县级市）当地临高人都不说临高话。我们之间说起来也有点难受，有时候说着说着就用普通话说起来。

临高读书音是比较接近白话的。其实那也就是接近古汉语。要是用普通话翻译词同音的就恐怖多了。没了 -p -t -k -h 这四个入音，临高话 的 s 要顶好几个声母呢